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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 书 行 路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11月6日 思(一)在學校的時間奉獻給了各種事務和那讓人悲憤的以蝸牛速度進展的研究,回家的時間奉獻給了寶寶和家務,剩下的時間奉獻給吃飯睡覺和香港的公共交通。
這就是我目前生活的全部。
那些飄零的思緒和感悟呢?還是會從紛擾的瑣事中生長出來。還是應該記錄下來,我想。
10月30日 幾件事其實很想抱怨。
可是,環顧左右,大家都一樣。要幸福的家庭,要career,就要辛苦,這就是生活的常態。
還是講講最近幾件譲人開心的事。
前些日子,去參加了學校Gender Research Center的活動。那之前,很有一些不開心。卻沒想到,這個集體是出人意料的真誠、開放和友好。大家兜了一圈,介紹自己的研究和心得,不時能收穫會心的贊同和笑容。快末了,一位中年男教授帶著三個年輕學生闖了進來。教授説,我們是建築繫的,我們的最新項目是研究馬桶......我們対性別研究一無所知,但我知道要做一個好的建築設計,不光要有技術還要有深厚的人文理論,所以我帶著我年輕的團隊來加入你們........那一刻,大家都笑了。那一刻,我刹那意識到,能有機會進入一個有承襲有活力都學術的懷抱,怎麽樣都值得。
上周接待了一位來訪的荷蘭教授,是一所古老大學的Dean of Humanities。他的專業是現代文學,自己也是位詩人。據說,他自幼天才,30歲就晋升為正教授,是荷蘭全國最年輕的正教授。現在又做了據說全世界最大文學院的院長,手下八千學生,上千教員。大概正是這二十多年超負荷的工作,還不滿六十歲的他頗顯老態。在他極爲緊張的行程中,我們竟然難得有機會聊天,聊孩子。教授対我説,無論如何,你都要工作,都要有自己的career,是,很累很累,可是,這就是我們的人生。
荷蘭教授的行程中,有一個和Z老師見面的安排。Z老師的名字可能很多人不熟悉,但說起他的筆名和他的詩,大概多少有些如雷貫耳。之前一天我才得知院裏安排我去做他們會面的翻譯,真是意外又驚喜。Z老師清瘦的高個子,仍然一口京片子。剛剛結束了和學校“大佬”們的飯局,得知我是來翻譯的,他客氣説,我不用翻譯。看我一時楞在那裏,他又和氣地補充到,沒關係,你也來好了。趁兩位還未開始詩人間的對話,Z老師從包裏掏出精美包裝的他的詩集德文版送給荷蘭教授,隨後又拿出一本中文詩集説送給我。這是他去年剛出版的自選集。Z老師開始低下頭,認認真真地給我簽名題字。荷蘭教授見狀趕緊撕開包裝,説,您也得給我題字啊。我這個可有可無的無名小卒,立在旁邊,竟然喧賓奪主,真是又尷尬又興奮,哭笑不得。
後來和一個同學聊起這事,她説,當初把Z老師聘進來的時候我們就都説,校長保準是看上了Z老師數次提名諾貝爾文學獎的背景,巴望着Z老師在任期間拿到。誰想到,今年竟然譲我們的高錕校長拿到了。據說慶祝活動會綿綿不斷呢。
看來我要好好保存好我這意外得來的簽名詩集,關鍵是,上面還有我的名字啊。:P
10月18日 Dear Libra"Dear Libra:
This will be a very active important month where you can make more impressive progress than you have all summer ... In a month like this, you'll be downright unstoppable.
Your career will be hitting all highs as Mars continues to travel through your career-honors sector, October 1-15. Press hard on all career opportunities, and doubly so near October 1-6, when Uranus will work with Mars to push your name to the top of the list for those to watch in your industry.
Your biggest moment of the month will be when Saturn enters Libra for the first time since 1980. Saturn is the planet that teaches us that the things in life that are most enduring and that make us proudest and happiest are those we had to work hardest to achieve. Saturn also teaches the value of being patient, reliable, and consistent. While endeavors that we undertake under a Saturn cycle always take 2-3 years to achieve, the benefits we gain will last for decade or much more - possibly forever. Saturn's job will be to show you that you are ready to assume more grown up responsibilities than you have so far, so the coming three years may feel at times like a rite of passage in one special area of your life ... Whatever you do, it will not easily be "undone," nor would you want it to! The whole reason you will commit to this goal is that it will provide stability and shape to your life, now and possibly forever. "
没有写博客,是因为这半个月很忙很忙很忙。每天在学校跟打仗一样,连午饭都是同事带到办公室来。周五傍晚终于完成了一个工作以来的第一个任务。没有留下来吃饭,从理工大学出来,正是一周来最繁忙的堵车时段。我在灯火阑珊的尖沙咀转地铁,本想约好几乎熬了一周通宵的波同学一起吃顿饭——这一周来我们几乎没有见面:他半夜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我清早出门的时候他还没起床——没想到,等了他十分钟,接到了我预料之中的电话,他来不了。从中环赶紧回家,家里有同样辛苦了一周的爸妈,有一周来几乎没怎么见到的宝宝。。。这就是生活吧。我还在适应。工作的压力,家里的牵挂,太多的事要去操心,太多的未来要去努力。也许星座书说得是对的,我刚刚才开始我的rite de passage,一切unstoppable。
10月2日 长大了宝宝睡醒了一大觉。饿了。我迅速地配奶,加米粉,加蛋黄,调好,放进盛着热水的碗里保温。然后把宝宝接过来,抱好,围上兜兜。越来越调皮的小东西,一只手要放在我身后,另外一只手,用我的臂弯环过去紧紧握住。我空出来的右手,拿着勺子,开喂。宝宝吃得非常乖,一小会儿,一小碗米粉就没了。
爸妈一直在旁边看着,妈妈突然开口说,“妹妹真的长大了,这回真的像个妈妈了。”
哦,我已经33岁了,我妈说,这回我真的长大了。
我很心安理得这样的评价,也由衷地觉得理所当然。好像,长大这回事,真的是在这两个月中才发生。
从宝宝出生到两个半月,妈妈一直陪着我。那时候,我还有点产后症,情绪总是不稳定,看着宝宝也总在计较,他为什么不对我笑?他认识不认识我?妈妈走后,爷爷奶奶来接班。在相处的三个月里,身体逐渐恢复的我一边学会照顾宝宝,一边学会和家人相处。好像越来越会平和的看待问题,越来越不妄自菲薄。直到爸妈再次到来,我才吃惊地发现,我比妈妈更会哄宝宝睡觉,更会给宝宝洗澡,更会喂宝宝吃饭。我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熟练工人,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能够自立门户。
昨天下班回来,推开门,在爸爸手上抱着的宝宝扭头看见了我,突然就笑了,笑得非常甜蜜,然后张开双臂扑腾过来要我抱。妈妈说,一整天没见了,怎么一见就这么亲热呢?血缘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这就是过日子的感觉吧。要工作,要养孩子,要爱,要生活。
今天我生日,我第一次觉得,我真的长大了。
9月29日 未来在奶奶回家和外公外婆来港之间,我和宝宝单独过了四天。宝贝越来越可爱,我想做个全职妈妈也是人生很美好的阶段。
可是,好日子就这么突然到头了。
我有点晕。
在申请截止的最后一天用快递送出了材料。4天后接到电话面试,然后面试、面试、谈签约,甚至还没签约就装模作样工作了一天,见了一拨人,嗯,很严肃。
在家的时候总是想工作,真的有了工作又开始牵肠挂肚。那美丽的校园,你为什么离我的宝贝那么远?
上周,踩着高跟鞋去学校。坐小巴倒列车,在那个名叫“大学”的车站下车的人,都有着充满大学气息的一样的面孔。一多个小时的路途,我和无数的上班族一样,清晨小跑着搭车,傍晚紧赶着回家。很快,这样的日子就要变成常态。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也许。还是有一些理想,需要一个平台慢慢去实现。
10月2日,是我的生日,也会是我正式工作的第一天。
努力吧,一切又要从零开始了。
8月27日 老尹怎么也没想到,回来以后最让我有冲动记录的竟然是老尹。
周六集合,和晓莉小多走到西门口,老高来电话,说碰头地点改到了未名湖石舫,说老尹到了,坐了一夜的火车早上6点到北京,一直等在石舫。从健斋的小道转上湖心岛,我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抬起头,却发现石舫上空无一人。再转身,旁边的小道上立着几人。最突兀的那个就是老尹。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灰色的裤子,一双旅游鞋,鼓起来的肚子斜挎着一只黑色的皮包。最耀眼的是那亮堂的头顶,前面失了半壁江山,剩下的头发从左耳根呼跃而出,横跨着倒向右耳根,在黝黑的头颅上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哎呀,卫晓莉!” 操着一口河南普通话,老尹向前伸出双手,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他一边说一边把小多搂了在怀里。
我知道这是尹红杰。那分明是他。十年未见。我们曾经的生活委员。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除了那符合想象的秃顶和肚皮。
晚上吃饭,男生们都喝高了。老尹是其中最high的一个。他挨个儿给女生们敬酒。因为我们班生儿子的太多,包括他自己已经四岁的儿子皮皮,所以老尹对在场的两个闺女的妈格外殷勤。他要讨儿媳妇。走到我面前的时候,老尹早就满脸通红。我赶快提醒他,俺家可是儿子。老尹说我知道我知道。接下来,老尹说了一段让大家都很意外的话。他把酒杯举到我的面前,他说,“.....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我一时语塞。老尹又喝了两口,晕了一会,接着说,“现在,虽然你很胖,但是你还是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大家爆笑。
男生们真的很high。他们说,不要等十年了,以后我们五年一小聚,十年一大聚。老尹举着酒杯,蹒跚着挪到老高面前,他很大声地说,“五年,五年以后我一定来!”
这次聚会大家聊天的机会并不多,几乎所有人都有了稳定的工作、稳定的家庭、可爱的孩子。没有太多的烦恼,没有出离的愤懑,没有不切实际的梦想,没有强求的浪漫。大多刚刚为人父母的我们,似乎都学会了接受现实,满足于现实。大家渴望见面,而见面之后,却似乎少了倾诉的激情。
只有老尹,他很真实地激动着,激动到烂醉。
那天夜里,喝醉了的老尹成了麦霸。他拼命地唱歌,一边唱一边跳,从屋子里的这头跳到那一头。
第二天离开的时候,我和老尹同车。老尹说,这是十年来他喝得最痛快的一次。老尹说,在党报工作十年了,一个字,累。老尹说,不再要孩子了,养孩子太贵太麻烦。老尹说,最好媳妇别工作了,管好自己的孩子,提高生活质量最重要。
这一趟同车,我觉得我和老尹说的话似乎超过了我们曾经的大学四年。
后来晓莉告诉我,在上火车回郑州之前,老尹专程去看了鸟巢。
8月18日 十年已经十年了。在发给大家的毕业十年聚会方案中,老高同学写了一段很煽情的前言,末了,还忍不住抒情道:
“8月22日、23日,一个属于我们的日子,一个属于我们人生最重要的十年回首的日子,等着你。无论你工作有多忙,事情有多少,我亲爱的同学,我们都放下,都抛下,都来聚会吧!怀着对老同学的一片深情,一片相互思念和牵挂,来聚会吧!”
情感依旧充沛的老罗随即回信:“我从99年你们毕业之后,一直拒绝再次担任班主任,主要是怀疑自己是否能再次那么投入地与年轻学生建立朋友关系。事实上我也认识到,班主任对于一个班同学们的成长并没有那么重要。如果说有影响,这种影响是相互的。我的早期教学生涯因为有了95级的经历而格外光彩,这些经历使我在愧悔许多过错的时候,不至于太过消极。祝大家有一个美好的聚会,这个聚会之所以美好,是因为我们因聚会而重新认识往昔岁月的美好。”
今天看到参加聚会的确认名单,能来的都要来。当初提议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积极的回应,在老高的努力下成型为这么“隆重”的聚会。当初我只是想,人生百无聊奈,十年转瞬即逝,如果没有火花,或许从此相忘于江湖。
那样或许也很好。
7月21日 吻痕照镜子的时候,突然发现下颚上多了一道红印。再仔细一看,竟然是一道清晰的吻痕。不用多想,是我的“小情人”干的。不知道是不是要长牙的缘故,小东西这几天玩命地吃手。昨天抱着他,小脑袋搭在我的肩头。突然,小家伙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猛一抬头,一口咬住我的下颚,滋滋有味地吮吸起来。那吃奶的劲儿,别说还真大。就任凭小东西啃我的下巴,我反倒有些喜滋滋的惬意。
满了三个月以后,小家伙越发地讨人喜欢。有时候,早上推他下去玩,在清晨清凉的空气里,推着他悠悠地漫步——这仿佛是一种久违的浪漫。这样的生活,是不是我曾经的向往?
孩子改变了生活。他让你时刻觉得满足,有着强烈的存在感。和孩子相处的每一分钟,都那么不可逆转。你知道,很快,他就会长大。 6月30日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自由?日前收到了Stella的来信。中断了3、4年以后,我又收到了她的来信。她人在巴黎。她说:”偶尔会想起你,浮生掠影,万水千山,我是喜欢追逐自由和梦想的人,或许是被娇宠惯了,过于自我。“
在生活变得极为具体的日子里,看见这样的文字,你会觉得恍如隔世。
Stella是我中学时代的好朋友。大概7、8年前,我曾写过一篇关于她的文章。我一直知道她会是个有故事的人。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在我自己的生活终于从四处漂泊中停靠下来,我听说,她结束了十年的上海故事,远赴欧洲重新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十年,会有多少枝蔓缠绕在你的世界,尤其是当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独立的事业。重新开始,做学生,去欧洲。对一个年过三十的女人,充满意外却又情理之中。
我和Stella曾经很相似。我们都是那种少女时代充满了小情绪的文学少年。我们曾经给自己的小散文结集,送给对方做生日礼物;也曾经在冬夜里挤在宿舍阳台的厕所里给一颗一颗的巧克力包上漂亮的锡纸——那是要送给男生们的圣诞礼物。六年的住校生活,我们都已经成为彼此青春记忆里不可抹去的角色。就像Stella给我的信里说的:”都想不起来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多少年前了,但还是忘不了你的生日。“
我也一样,每年的7月23日,是狮子座。
今天我又跑来了港大图书馆。上一次还是在07年。不同的是,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个小男孩的妈妈。如果不是交稿的期限已到,我舍不得离开他半步。他是那么可爱,像我又像他爸爸。生命是如此神奇。我在图书馆里坐着,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庞。他们都是渴望未来渴望自由的吧。所以,就想起Stella。她应该是自由的吧。此刻。无牵无挂地游走在巴黎的大街小巷。她说,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未来还没有定数。我由衷地祝福Stella:现在正是巴黎最好的季节,再往南,大片大片的熏衣草已经盛开。而我,要赶快收拾书本赶回家。家里的小家伙该想我了吧,我想。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自由?
5月26日 雨天的午后午后,窗外仍然下着雨。雨雾漫起,远处的海面朦胧一片。
小宝睡着了,不太熟,一直在小床里哼哼唧唧。我坐在电脑前,享受这片刻的清净。正上网,忽听见小床里传来轻微的哭声,冲进去一看,小家伙一脸委屈,明明已经困得淅沥哗啦,却还瞪着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你。
于是伸手把小宝抱起来,回到电脑前。小宝舒服的趴我怀里,小脑袋靠在肩头,我轻轻拍他的后背,小家伙又打了一个嗝。这下舒服了,整个小身子懒洋洋地趴我怀里,眼皮一搭一搭,没两分钟就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我一手搂着小宝,一手继续打字。一会儿,我发现,我的身子往后靠靠,另一只手也能空出来。于是,小宝继续趴我怀里美美地睡着,我呢,双手环过小宝,写这篇博客。不过是怀里多了个暖烘烘的小东西,我想,我还和过去一样写着博客。
5月23日 你要什么样的人生南方周末09年第一期,醉钢琴同学被评为“致敬年度专栏作家”。在醉钢琴还是MIT言情小说家的时候,我就是她的忠实读者。只不过后来才慢慢发现,她原来是学政治学的,写政论一点也不比写感情写寂寞逊色。更重要的是,她一路顺风顺水,直到进入象牙塔工作,她的经历和我们这样小半辈子以读书过活的人来说,太相似了。类似经历难免惺惺相惜,所以也就格外关注。
这次整顿“低俗网站”,醉钢琴同学所在的“牛博网”也被顺道被一锅端了。虽然我看到的醉钢琴从来也没有发表过什么敏感言论,但还是微微替她担心了一小下,毕竟是言词犀利,毕竟是南方周末年度作家。有时候就觉得不解,这样一个内心里“孤独得像一颗星球”的文艺青年,一个在敏感、嫉俗、偏激和悲观中纠结质问“那么爱呢?”的阴郁心灵,竟然也可以在现实中以不同于文学女青年的形象跻身于男性主导的政论行列。更令人咋舌的是,这样一个字里行间对爱情婚姻极度悲观的人,现实里却在热情地恋爱、结婚——懂得向生活低头,把握自己的幸福。醉钢琴同学看起来不但是聪明的,而且是健康的。这让我又为她庆幸之余,又为被她的文字深深影响,至今仍然在灰色的生活中惆怅的读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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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这篇未完成的博客写于今年一月。几个月过去,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再看到这段文字,我早已淡忘自己当初用这个引子到底想说什么,但这个题目是如此鲜明。或许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一直在想的也仍然是这几个字:你要什么样的人生?
时间过得真快。在家乡的时候,我向往北京,于是我去了北京。在北京的时候,我向往美国,于是我去了美国。在美国的时候,我向往欧洲,于是我去了欧洲。在欧洲的时候,我开始想,世界也不过这么大,别处的生活也不过这样。到底哪里才可能是我的家?于是我去了香港。每一次,在每一个地方,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不是终点,我很快还会有新的游走。只有这一次,我怀抱着小宝,看着他熟睡中娇嫩的肌肤憨甜的模样,我感到满足又突然觉得惶恐:你要什么样的人生?
生完小宝从医院回家后,我和爽通话,她安慰我说,这是baby blue,没事没事。我想起5年前Eddie出生时,Iris告诉我的话,她说:世界上什么事情都可以从头再来,只有孩子不行,你千万要想好。现在,抱着小宝,感受他一天天点滴的变化,的确是满足也是幸福。只是,这还远远不够。我想,我一定和我们的父辈不同。她们可以把孩子当作整个世界,她们可以只为孩子而活,而我不行。角色的转变丝毫没有将我变成另外一个人,我仍然梦想着过去的梦想。
或许我并不是个特例。
在家里呆了40天,最近出去了一次和朋友吃饭。善解人意的M说,你看你在过去的几个月经历了多少的转变,真的很不容易。我一愣,是啊,从美国到香港空间的转变;从学校到家庭环境的转变;从学生到妈妈角色的转变;从二人世界到大家庭的转变;还有从我早已习惯的自由自在独立的生活到“上有老下有小”的转变。一切的一切,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全都发生了。无论我觉得自己做了多少心理的准备和调整,当所有的转变如潮水将你淹没的时候,你仍然觉得失重。
这不是抱怨,也不应当抱怨。比起那么多我在美国独自带孩子的朋友,我实在是知足。有时候,难免也会想,如果我留在美国会是什么样?或者,这只是因为有两位妈妈照顾替我分担了太多。或许,我应该每日每夜淹没在喂奶、拍嗝、换尿布的劳累中,不能思想也不能展望。
最近看一部韩剧,因为男女主人公的一次偶遇而被改变的人生。女主人公有这样一段独白:“命运或许是由一个接一个的偶然组成的。其实不是。是我选择的。我选择了那原本可以避开的偶然。”
原来一切都是选择。这是我一直相信的。
记得去年或者前年,我时常往返于港大图书馆,看见对前途忧虑不堪的大学生,我无比羡慕:其实,所谓的希望就是充满选择的可能性。而我们,随着年纪的增长,家庭和工作的稳定,羁绊越来越多,牵挂越来越多,以至于选择的可能性越来越少。所以,刚刚有了孩子的我们,会第一次体会到“准中年”的无奈和辛苦;朝前看,仍然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但朝后看,却是日益沉重的步伐。
所以,当命运为你打开一扇门的时候,同时也关上了其他的门。同样,当命运关上你面前的这扇门,也未必不是给你机会去扣响别的门。
4月15日 儿子张子霂小朋友(洋名Louis,注意俺们取的是法国名,音:路易
子霂小朋友在张家行“子”字辈,经过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长期的探讨,最终定名“霂”。按和小宝同属牛的奶奶说,属牛的人是劳碌命,宝宝又生在一年中劳作的春天,一天中正该工作的早上,加上白羊座男生通常都是事业型,我们担心宝宝会一生辛劳。“霂”意微雨,有草有水,似外公的国画事业又有田园意境。取“霂”字,是爸爸妈妈希望子霂宝宝这只小牛儿一生能在水草丰美的地方度过。对宝宝的未来,妈妈只希望他健康:有健康的身体,健康的性格,健康的心态。
终于做妈妈了。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希望我们的牛小宝能健康长大。
我们的两天大的路易小王子+爱宝宝的爸爸+手术室里的全家福(我们才2分钟大哦:)
![]() ![]() ![]() 4月3日 四月,零九年应该是个吉祥的月份吧。
两周前,我参加了生平第一次工作面试。那时孕37周第一天,离我的预产期还有20天。一周以后,我接到了邮件,告知顺利进入了第二轮面试,也就是类似美国系统的正式campus interview。这一次,不但要见search committee的各位,还要见领导,还要见系里其他教授和学生,还要做正式的job talk。鉴于我的特殊情况,对方很体谅地说,具体时间由我定,只要求在5月中之前。原以为自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去准备,谁想到第二天见医生,告知状况后,医生认为5月初小宝可能尚未满月,而产后的恢复状况难以预计,所以建议我赶在小宝出生前尽早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之后导师和妈妈朋友们给出了同样的意见。于是,正在一心一意等待小宝出世的我,突然被赶上了起跑线。医生给出的安全时间是4月1日之前,而对方学校积极协调之后,能安排出的最早时间是4月2号。这一天是我孕39周第一天,离预产期只有6天。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是我似乎没有太多选择。正在进行的产前锻炼嘎然而止,我全力投入了job talk的准备中。与此同时,每天早上还得摸着肚子对小宝说:小宝要稳住,千万别出来。
于是,我等来了我平生第一次正式的job talk。以前想过很多次,自己一定要以最利落的形象出现在job hunting的战场上。却怎么也没想到,真正来临时,我却是以这辈子最笨重的形象出现。而这一次,妈妈不但帮我提着高跟鞋,还提着入院的各种资料,以备将我从面试现场直接送到医院生孩子。
戏剧化的一幕终于没有出现。我很顺利的完成了所有程序,job talk的时候,主持的教授还打趣我的大肚,对提问的教授们说,你们别问得太难,免得小宝宝在肚子里抗议。夜里8点,和系里的教授们吃完晚餐,在回家的路上,我才觉得累,觉得腰酸背疼。
无论如何,该我努力的部分已经全部完成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状态,真让我觉得人生有趣。回到家里,躺在沙发上,小宝又开始活跃起来。明天开始又要走路爬楼梯了。不过,我终于可以放心地告诉小宝:出来吧,什么时候都行了。
其实,经历了这一周,结果如何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在每一个人生的转折点上,只要你努力过,那些不能由你自己决定的事就交给命运去安排吧。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份你自己心甘情愿要来的,一生一世都无法摆脱的工作在面前等着你。这份工作,据说,痛并幸福着。
零九年,四月,时至今日,万事俱备,只欠宝宝。
3月20日 等待等待总是漫长的。我不知道人的一生中有多少这样纯粹等待的机会。
小宝已经足月了。虽然离预产期还有十来天,但只要他高兴,随时可能出来报道。我在小区散步的时候,仍然觉得自己一身轻松。手脚都没有浮肿,除了肚子很大,状态似乎不太像一个临产妇。因为有两个妈妈的照顾,我对即将到来的生产也并不惶恐,我甚至担心,到时候自己会没事干。
比等待小宝更让我关心的是等待我的未来。昨天挺着大肚参加了生平第一次工作面试。穿着尽量正式的黑色孕妇裙,黑丝袜,长风衣,提着我的公文包,尽量职业化的出现在学校。婆婆提着我的高跟鞋,一路把我送到电梯口。在电梯门口一个学生好奇的目光中,我从容不迫地换上告别了10个月的高跟鞋,然后尽量稳当地把自己的大肚平衡在细细的高跟上。
要提出特别表扬的是我的牛小宝同学。虽然小家伙最近常常在妈妈肚子里拳打脚踢,让接到面试通知的妈妈一度非常担心。但在妈妈准备面试的过程中,小家伙很配合,没有添一点麻烦。面试过程中也很懂事地乖乖呆着,不吵不闹。在过去的九个多月里,牛小宝同学已经陪妈妈平安度过了好几个人生的里程碑:完成论文,答辩,毕业,找工作。在这本该十分焦虑的过程中,妈妈的心态一直好。我想多少应该归功于我的牛小宝,他让妈妈明白,人生中有很多重要的东西,一时的得失都不值得失去信心和希望。
希望小宝保佑妈妈拿到满意的工作。
今天也是小宝爸爸33岁的生日。当然要祝宝爸生日快乐,感谢他对宝妈的支持和鼓励。宝爸说昨天做了个梦,梦见小宝生出来了,重达7斤8两。真是个胖儿子啊。
2月20日 姿态和话语I-cable的电影二台最近10天在做奥斯卡获奖影片展播,每天夜里放两部,部部都是好片,看得真过瘾。昨晚放了Chicago,然后是North County。North county以女工在一个小镇矿区的工作为背景,讲述了美国第一个性骚扰案例成功诉讼的故事。片子开头并不吸引我,脏兮兮的铁矿工人,平淡无奇的日常生活。后来同波一起看下去——所有关于法律诉讼的片子他都爱看——却没想到随着故事的深入,那种深沉的痛苦在淡淡的叙事中分外打动人心。弥漫在这些下层男矿工意识中的根深蒂固的性别歧视,女矿工的屈辱隐忍和痛苦,看得让观众格外揪心。波说这种保守和愚昧哪里都有,不分地域文化。我说,我好像突然明白了美国女权运动为什么那么轰轰烈烈。
密大的女性研究是非常出色的,而我也稀里糊涂修了一个女性研究的证书。前两周,女性研究的毕业证书寄到香港了,我考虑把它挂起来,波还笑我说你真的这么看重这个?其实很惭愧,虽然修满了规定的理论课程,也完成了一篇研究论文,但我这个女性研究证书分量很轻。头两年的理论课上下来,我非但没有被培养成为一个feminist,反而对一切feminist theory产生了深刻的怀疑。因为没有更深入的思考,我的怀疑很快变成了回避。除了一些基本的理论和方法可以用在自己的论文里,我几乎对feminist这个学派是敬而远之的。加上自己生活范围和经验的局限,我很难体会到密大女性研究中女权运动这一块的重要性。我们这些在象牙塔中的人,甚至还对feminist activist持有一些偏见,认为她们不是纯粹的学者,认为她们的学问做得不够好。
我在密大女性研究的导师是做理论批评的英文系的教授。我的feminism基础课都是跟她上的,最后的研究论文也跟她做。她大概年近60,一直独身,也许是一个lesbian,我不敢肯定。在独身的女教授中,她的性格很好,对研究和教学都很投入,对学生也难得用心。但她和所有密大做女性研究的教授一样,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问what's gender in your study? 记得上学期和她做规定的研究论文,用的是我博士论文中涉及女性书写的一章。她问我整个论文是不是关于女性的。我说不是,gender当然无处不在,但并不是我论文的主题。她听了很失望,然后问我历史系有多少博士论文是以女性和性别为主题的。我说除了读联合学位的学生,大概凤毛麟角。
她听后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并不太理解她的失落。如果女性研究给我们提供的是一种视角和方法,又何必固执于主题?
但昨天看完North County,我突然想到,也许对于大部分密大甚至美国的女权主义学者和活动家来说,要对抗主流学派、话语和权威,姿态本身的意义要比我想象的大得多。就像North County的故事,其实非常简单,长期饱受性骚扰的女矿工,出于种种顾虑,都不愿出面提出指控。故事围绕的主线是,怎么样找到3个女工作为原告以便提起集体诉讼。影片其实并没有讲诉讼的过程,而是结束在终于有人站出来加入到女主角的原告行列。也就是说,故事结束在一种姿态中,而这种姿态本身就是诉讼的胜利。
像我们这样从书本中学习女权理论的学生,学到的只是一套话语体系。我们接受的、质疑的、和学会应用的也大多只是脱离现实痛苦和压抑的学术语言。如果不通过North County这样感性的画面和情感冲击,我们恐怕很难体会到女性研究中姿态的意义。从这个角度想,密大女教授们对于 What's gender in your study? 的固执提问就不显得那么矫情,反而呈现出一种难得的坚持。
可惜,这一点是我离开学校才体会到的。做学生的我们,是多么容易对自己的所谓批评意识自持清高啊。
2月16日 我们的怕和爱从何而来刘小枫的“这一代人的怕和爱”是我很喜欢的一本集子。大学时候就买过读过。07年香港书展,看到牛津大学又出了新版,装帧素净雅致,便又买了一本。这两日在家重读,又生感触。
在刘小枫的眼里,中国人深深缺失着对生活本质的“怕和爱”,他因而沮丧、悲观。因为没有这种“怕和爱”,我们面对生命便欠缺了敬畏;因为没有这种“怕和爱”,我们对理想主义本身丧失了忠信。纵观十七世纪以来西方的启蒙文化、超验文化到十九世纪俄国的受难文化,刘小枫相信只有在“基督精神和理性精神的双重变奏中”才能开出无数充满怕和爱的“金色的蔷薇”。因为缺失了宗教情怀、缺失了理性启蒙,中国人似乎永远也无法真正理解西方文明的精髓,也无法对西方经典形成“前理解”,更无法从对外来文化的引进翻译理解中形成自身文化精神的新生。
“我不抱希望”。刘小枫忧伤地说。
读宗教情结深厚的刘小枫,我理解他口中的“怕和爱”,并赞叹他二十前写作此文时的敏锐。
在密大有两年的时间,我的两位室友都是基督徒,其中一位很虔诚。那时候她常常和我讨论宗教的话题。有一次,她说,信教使人谦卑,谦卑使人放弃自大。记得当时,我很为这句话震动。在我的成长经历中,或许在中国数代人的成长中,都没有教人谦卑。这种谦卑,不是对权威的屈从,也不是对苦难的低头。这种谦卑来自于对生命的敬畏,对天地之间自身微小的平静认识。既不需要战胜自然,也不需要挑战命运,不需要斗志,也不需要对手。需要的,仅仅是一种源自心底的踏实的并不让人惶恐的“怕”,以及由此生出的对万物的悲悯的“爱”。
这样的怕和爱,源自宗教精神,并在理性启蒙中生根发芽。
刘小枫因为看到中国人缺失这样的“怕和爱”而深感失落。可是,在中国这片异质的土地上你怎能期望开出基督精神谦卑的花?
我一直相信,任何果实都源自土壤。这一个世纪以来,我们看到太多绚烂的果实,有的叫民主,有的叫科学,有的叫自由,有的叫平等。这些果实诱人而斑斓,彷佛伊甸园里的那枚苹果,让彷徨却充满好奇的求知的人无法回避。摘回来的果实是没有生命的,砍回来的枝蔓没有土壤是无法存活的。所以,做西方文学批评出身的刘小枫最终寻根到了宗教,而回眸中国文化,没有这套根基,他又如何立论立学?
2月5日 工作着是美好的送走了爸妈,新居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我跟波说,好在当初没有租更大的,在美国住久了,不自觉地空间奢侈,其实一个家真不需要太大的面积。
临走那天早上,妈妈买回来很多蔬菜水果,把垃圾都倒了,连晚饭都做好了,才极其不放心地离开。虽然公婆很快要来,虽然一个月以后妈妈还会来,但留下大腹便便的我,妈妈还是很不放心。爸妈在的这半个月,我们连厨房都没进过,一日三餐送到手上。他们这一走,还真有点不习惯。不过想想那么多在美国独自怀孕生孩子的朋友,我实在应该知足。
前天去看医生,又见到了小宝。小家伙已经长到了3斤半,难怪最近越来越容易累。医生还特别提醒我要多喝牛奶多睡觉,说我休息不够。这倒是,从怀孕以来一直还没有真正闲下来。先是干劲十足的忙论文,忙毕业。回来以后,短短一个月,完成了三个申请,还看房、搬家、过年、陪爸妈玩。直到今天才真正闲在家里,才真正觉得累。
可是,仍然有很多事情做。要交的文章不能再拖了,医生也嘱咐小宝出生的东西这两周一定要准备好。
过去我一直在盼望着现在的日子的到来。没有论文和学业的重压,可以轻松睡到自然醒,可以看自己想看的书,可以不用太焦虑,可以心平气和地等待未来日子的到来。现在的我似乎正在经历这些,却远没有当初想象的那么舒适。身体的疲倦和不适使你无法随心所欲地出门,上网,写作,做家务。过去,年轻的我很难体会到身体对愿望的制约,而现在,你不得不学会去面对去接受。休息,睡觉,这些在过去的我毫不在乎的事,现在都变成了任务,也无法任由自己再逞能。我想,我还真不是一个能适应悠闲的人。 真希望能早点结束现在的日子,早点回到过去的忙碌中。
工作着是美好的。最近又常常加班到凌晨的波同学要听到这话,一定很郁闷。在他看来,我现在的日子才是美好的。我想,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养家他养孩子呢?这才是我们的理想啊。
1月28日 牛年Astrologyzone说这个月我的生活重心在家庭,真是一点也没错。自从去年夏天成功预言了我怀孕的消息之后,我每个月都会看看这个网站。过去常听xu说星相,自己并不很在意。这大半年认识了yimin,听她娓娓道来,觉得星相还真有意思。
回来快一个月了,日子飞一般的过。回来第二天就开始看房,我们早看中了西半山的一处小区,于是10天来几乎天天在里面逛,各种户型连我都看了不下二十来套。整个租房的过程还挺波折,我们老早看上的一户,房东就是不降价,我们最后都狠下心来答应房东的高价位了,房东拖了几天竟然决定直接放卖不租了。接下来是一套1300多尺带家具、装修、工人房的豪宅。房东老夫妻特别喜欢我们俩,一心要租给我们,房租也一降再降,性价比很不错,只可惜房价还是高出我们的预算,加上那么大的房子,万一我下半年去向确定要离开港岛,岂不浪费?最后租下的这一套,我们非常满意,不过在达成协议的第二天,房东又反悔,生生又涨了我们1千块的房租才肯签约。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租好了房买家具,然后爸妈来帮忙。他们到的那天,刚刚吃过午饭就陪我去新家接收家具,夜里回来帮我们打包,第二天就指挥工人搬家,接下来三天帮我们收拾。到除夕,新家竟然已经井井有条,涣然一新。这世上,真是只有爸妈好啊!
于是,一家人终于可以在宽敞的家里过一个团圆年。这是八年来我第一次和爸妈过除夕。波同学特地买了一瓶五粮液回来和爸爸畅饮。那天我们做了鱼,波同学还意外砸碎了一个漂亮的盘子,真是应了岁岁平安,年年有余
每天的日子过得很清闲,陪爸妈逛香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昨天一家人去旧公寓的会所消费剩下的活动券。他们三个乒乓健将先酣战一场,然后一家人打桌球,然后陪波同学练钢琴。大腹便便的我,基本只能坐在一旁观战。我给他们录像,觉得格外温暖。看窗外的大海,偶尔会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国外度过的七个春节,恍若隔世。是留在国外,还是回到国内生活?也许一切就像波说的,什么面子和说法都比不上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何去何从,其实答案很简单。
今天我自己在家,波陪爸妈去澳门了。舅舅说,波同学的心肠真好。
一切都充满了期待。
1月2日 回家飞机离开底特律已经五个多小时了。商务舱的舒适让我忘却了这是一次劳累的长途旅行。上飞机的时候,波把我送到座位安顿好,自己去了经济舱。商务舱的空嫂忍不住赞叹,你真有个好老公。
飞机平稳飞行之后,波跑过来看我;吃了东西我又跑去后面看他。不知怎的,眼泪就下来了。这是这十几天来第一次掉眼泪。昨天夜里,旭给我们做了送行的包子,临走的时候,Yi老说你怎么不哭啊。今天早上飘着小雪,老胡、小童、zhigang三辆车来送我们,旭和Yi也来了。我们在零下10度的雪地里告别合影。我还是没哭。
这一次走得太匆忙。最后这一周,我们每天忙着打包、会朋友。多亏有波在这里,短短几天把七年半留学生活的全部装成了五个大箱子。我们在旭家的地下室里整理我的资料。我才发现,上课的那几年,我是一个非常organized的好学生。所有的阅读材料和作业都用文件夹分门别类装好,整整装了5个文件箱。我翻看过去几年自己的作业,看到教授们的批改和评语,真是无限感慨。我们在地下室清理了两天,每样东西都要犹豫一下,扔还是不扔?有一天我跟波说,其实换个角度想,人生这一辈子,真是没有什么不可以舍弃的。如果这一次,我什么都不要,空着手回到香港,日子照样会继续,我恐怕也不会真的失去什么。那么,我留着这么多资料又是为什么呢?
想是这么想,我所有的书、作业、做助教时候的教案、还有好些reading都全部留了下来。临走前一天去导师家告别。导师还以为我们去打包早就存在他家地下室的6、7箱子书,谁想到我们竟然又搬进去了5箱。我说我想好了,2010年带着宝宝回来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到时候,我再把这些书寄回去。
中午从导师家出来,他们和我们握手告别,大家的眼睛都红了……
临走的前一天,我一直在写thank you card。要感谢的人很多,包括系里那几位慈蔼的中年女秘书。波陪我到系里的收发室送卡,还拍了不少照片。从系里出来,在校园里开车,等红灯的时候看到了Rebecca。她站在不远处的街角,我跟波说,那就是Rebecca,这几年她的头发都全白了。波就一直盯着她看,他说,这就是你命中的贵人啊。我看着寒风中的Rebecca,我想,5年前如果没有上她的课,如果没有她对我的支持和鼓励,也许我早已放弃了这条路。导师告诉我,我通过答辩那天下午,他在系里开会遇到了Rebecca。Rebecca显然已经知道了我答辩通过的消息,她专程走过去了给了他一个拥抱。导师说他很感动,我也是。其实,直到现在我都很敬畏Rebecca。她是系里极受尊敬的老教授,看起来很严肃,个性也并不温和,我每次和她说话都战战兢兢。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意识到,她的内心充满了爱和呵护。对我这样一个她并不亲近的国际学生,五年来她一直在关心。
我一直在想,将来我要交给儿子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懂得感恩。我能走到今天,是多少人帮助的结果。亲人、朋友、导师——他们都是我命中的贵人。光凭着自己的那点资质、热情和努力,我根本无法实现那么多梦想。
我不知道该怎么总结自己这七年半的留学生活。就像我写给D的卡片,我说,无论如何,我仍然很感谢你。你让我学会了认识自己,面对自己,也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在UM的这些年,我长大了。
飞机在高速地飞越北极,很快就要飞到欧亚大陆的上空了。这一次的离开,我很平静。我对Yi说,哭有什么用,除非你让时间停止,除非我们都不变老,永远都留在这里 ….. 既然这一切不可能发生,就让我们平静面对时间流逝的无奈吧。
肚子里的小宝在动,他一直在提醒我,无论年华的逝去如何残酷,生命是如此奇妙。如果人生真的有什么让我不舍,那也就是为数不多的几样,比如我的家人,我的朋友。
告别了AA,我终于要和波在一起开始过日子,这比什么都重要。
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月1日,于NWA 11机上
12月23日 答辩之后我跟胖胖同学说,答辩过后这10天真比写论文的时候还累。每天都要照着我的calendar book一件一件去做。节日来了,朋友们的聚会也多。暴风雪来了,出行变得困难。不过回头一看,这10天还真是丰富多彩。
昨天是12月22号,是我跟学校研究生院post-defense meeting的日子,也是正式提交论文的日子。中午和胖开车去学校,买了两个sandwiches去办公室,然后开始打印论文。胖胖吃完面包就帮我校对,我们一个错误都没找出来。就这样吧。于是两个人把自己包起来,从办公室去研究生院。零下12度(气象频道说感受起来是零下20度)的校园,到处是大雪过后的混乱景象,开车比走路更不方便。好在我可以拽着胖同学,路上虽然残雪连连,倒也走得安全。我的meeting很顺利,evaluator查完后出来和我握手,说very impressive,格式规定方面一个错也没有:)然后她就站那儿聊天,特别热情。我怀疑她是看了我论文扉页的两段答谢词,深受感动。那两段话一段写给外婆和爸妈(论文也是献给他们的),一段写给胖胖同学。因为写得煽情,呵呵,之前看到过的老师都说过very impressive, very grateful...之类的话.....
Evaluator建议我今天把所有的毕业后续工作全部完成。在她的指导下,我开始在网上提交论文电子版,填写毕业申请,然后填了一大堆表格。一个多小时以后,我拿着一张交款的单子出了研究生院。胖胖同学又扶着我穿过校园去会计处。不知是因为我们穿得多,还是心情好,寒风中走来走去,也不觉得冷。我说,胖胖啊,多亏有你来了,不然我就得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在雪地里穿。胖胖说,就陪你走走路,也没干啥啊。那已经很重要了,我说,因为这一段路是我结束密大生活的最后一段,有你陪着,真好。
再次走回研究生院,交了收据,就拿到了非常振奋人心的“毕业证明”。上面标注Ji同学于2008年12月22日完成了密大历史学博士学位的所有规定,合格毕业,正式毕业证书将于2009年5月1日颁发。该证明下面还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标签,和我们在AA领的结婚证一模一样。
我跟胖同学喜滋滋地走出来,胖同学正式恭喜我成为李博士。
在雪地里慢悠悠地开车回家,家里挂着彩色的装饰。一天前,Yan和Ying为我们筹办了一个热闹温暖的baby shower。朋友们给我们送了很多宝宝用品,还写了不少美好的祝福。在xu的建议下,已经做了妈妈的Shuang,Bo,Airong,Meilan对我们这对准爸准妈提出了殷切的希望。胖同学也现场观摩了给团团换尿布的全过程。那天夜里,我把之前买的baby carrier翻出来让胖同学实习,他背着个小熊美滋滋的在屋里走来走去——看来这是将来最有效的减肥方法了。
我们在AA的日子还剩下10天,真舍不得离开这里的朋友。大概人生总要向前看吧,生活即将翻开崭新的一页,还是令人向往。
11月19日 公告欲知详情,欢迎参观牛小宝玉照
PS:前段时间去给各个导师送论文,在B那儿谈了快1个小时,他都没发现我已经很明显的变化
10月28日 颓了一天昨天从迈阿密回来。这次去开会三天,除了参加自己的panel,除了在自己的panel上和人交流,和会议相关的其他事啥也没干,实在汗颜
这次我的panel,所有的出席人,除了我一人是学生,其他都是教授,还都颇有来头。要早知道这个会议规格这么高,我就该好好准备。虽然提交的文章是自己论文的一部分,内容很熟悉,但毕竟是第一次报告这一部分,ppt也是临时抱佛脚做的。这临场发挥,“看图说话”的本领,不磨练个十次八次没有那么容易上手。好在是“倚小卖小”,评议的时候,教授们对我都很客气。不过那些肯定和鼓励的话,自己心里明白,脸上带着笑,心里却一直咚咚打鼓
其实,也不是不想充分准备。一是上周特别忙,二是整天困得要命。这次从迈阿密回来,就计划好了接下来的一个月要做最后的冲刺。今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在日程上列出了今天要完成的任务,大大小小一共五件,其中四件是修改论文。可上午讲完两个电话就饿了,吃了午饭又困了;等到不困了,又觉得饿了,而且特别想吃肉;等到把我的三杯鸡做好,吃饱了,竟然又困了!
真是危险啊。眼看着一个知识女性正在逐渐颠覆过去的人生观世界观,我真是紧张。
看看时间,已经夜里了,好像又饿了。我决定,今天就算了,继续看小孩儿照片吧。我同时决心,明天开始,一定要努力工作。要是实在管不住自己蠢蠢欲动要看小孩照片,要在网上买小孩衣服的冲动,我就背着包去学校,怎么着也不能再颓下去了。。。。。做有追求的事业型女性可一直是俺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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